其九
昔時菡萏清滿池,今日採菊盈懷袖。
春去秋來,匆匆三月,楊慕雲非但沒有打退堂鼓,反有長居於此的趨勢。
不願因一人影響自己的生活,雨忘月視其如同一般。
原想在課堂上令夫子出醜,然而隨著相處日深,楊慕雲對雨忘月是衷心拜服。他所說的道理淺顯易懂,細細品味卻蘊含深意,可笑自己以前竟體會不出。
村裏來了個大人物,村民無不戰戰兢兢,深怕得罪小王爺而性命不保。然而夫子以楊慕雲的名義將其所繳的學費造福桑梓,令村民對楊慕雲心懷感激,長時間下來,也就不像一開始時的拘束。
八月十五中秋圓
雨忘月再度來到高山之巔。
一枝笛、一壺酒、一輪月。
第一杯,舉酒屬月。
第二杯,釃酒臨空,遙寄故人情。
第三杯……獨酌。
珍而重之的從懷中取出通體晶翠的紫笛,輕湊唇邊。
一曲悠揚,缥缥渺渺,迴蕩天地。
「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?對此良夜,夫子何苦獨酌於此?」
迎風當之,雨忘月並未回頭;白衣飄飄,恍要振翅飛翔。
楊慕雲下意識伸手,捉住雨忘月的衣襟。
雨忘月回首,正巧對上發愣的楊慕雲。
「啊?抱歉。」察覺到自己舉止失態,楊慕雲趕緊鬆手,雙頰微微發熱。
雨忘月只是出神的望著遠方,不予理會。
半晌,好似方回神的開口:「慕雲…」
「是?」
「奏一曲吧。」
疑惑夫子的反常,楊慕雲解下背上的琴,輕輕的彈奏起來。
經過雨忘月的指導,楊慕雲琴藝今非昔比,一曲高山流水震動長林古木。夫子閉目傾聽,思緒隨著曲音遠颺。
就在奏至九重天時,雨忘月倏地感到心痛如絞。
捂著胸口,腦中千迴百轉。發生何事?怎會忽地心痛?
一抬首,明月當空。莫非…
一想到此,雨忘月不由得全身冷顫,一轉身,幻化紫光,迅速離去,留下一臉愕然的楊慕雲。
待續~
其十
清白湖
現場一片狼籍,血跡斑斑。一道白影急切地四處搜尋,卻遍尋不著令人焦急的身影。
身後樹叢傳來聲響,搜尋的身影頓時警覺有人。紫光一閃,白影消失。
造天筆與紅雲急奔而來,在清白湖四周仔細搜索。
「怎會如此?秋高人呢?」造天比心焦的道。
「吾想秋高人必會無事。」見造天筆心神不定,紅雲安撫的說,卻也難以壓下心中的不安。眼神四處搜索之際,假山後紫光一閃即逝…嗯?那是…
人不在,去了哪裡呢?會是在靈山嗎?還是……
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,念頭一轉,只剩餘香。
跌跌撞撞,黑色人影穿梭在竹林間。也不知跌倒了幾次,破爛的衣衫被細枝勾得零碎。在月色的映照下,蒼白的臉色襯著血紅,令人心驚。
再…再撐一下,只要穿過竹林就到了……
平時仗著功力深厚,穿越這地形陣勢是易如反掌,如今卻連行走都是問題。
不行,我要支撐下去。
強忍著幾欲昏眩的不適,秋八月努力使自己清醒,卻抵擋不住眼前襲來的黑暗。失去意識的前一刻,故人之顏浮現腦海,你……是真嗎?
「好友!」雨忘月難以抑制的大叫。
久別重逢,竟是體無完膚的倒在自己懷裡。滄海開道,金雨隨行的高人竟淪落至斯。離別之時,猶是神采飛揚,意氣萬千的絕代高人,何以短短時日便筋脈盡斷?紀子焉呢?他不是秋八月的好友嗎?怎會袖手旁觀?
不行!冷靜,我要冷靜!
深吸幾口氣,雨忘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快速點了秋八月幾處大穴緩住傷勢,將人背起,飛縱而去。
學堂不遠處,有座小竹屋,是雨忘月的暫時住處。
夫子愛竹,由此可見。不僅屋外遍植竹林,屋內擺設也以竹為主,竹屋、竹椅、竹桌…還有竹畫。其主人更是高風亮節。
屋外,楊慕雲焦急地來回踱步。夫子已離去一個半時辰了,為何還不見歸?
回想當時雨忘月的神情,是前所未見。一向淡然處之的夫子竟會出現驚慌的神情,究竟發生何事?
將內息提至最高,雨忘月迅速趕回小屋,卻見楊慕雲在屋前徘徊。
人影一閃,楊慕雲還來不及反應,雨忘月已將人抱至屋內,小心翼翼地放好。
「打盆熱水來。」不理會門邊一臉驚愕的學生,雨忘月頭也不回的吩咐,並動手除下秋八月沾血的衣衫。
吞下滿腹疑猜,楊慕雲吩咐僮僕打水,疑惑此人來歷。
端水進屋後,雨忘月吩咐楊慕雲守在屋外,兩個時辰之內不准打擾,任何人禁止進屋。
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人,雨忘月暗暗發誓:「好友,鳳兒一定會將你救回!」
翌日
一群學童嘰嘰喳喳地聚集在雨忘月屋前,楊慕雲則是一臉冷然。
在第n次被拒絕後,終於有人忍不住了。
「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?」
「就是啊。」
「該不會你對夫子做了什麼虧心事吧?」
「對啊,誰不知你嫉妒夫子才華比你好,說不定你趁夫子不注意偷襲他。」
「我就說嘛,像他這種人怎麼有可能會變好?所謂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!」
你一言我一語的,依然不能撼動楊慕雲分毫,反倒是在一旁的僮僕護衛聽不下去,幾欲動手。
無視於眾人的喧鬧,楊慕雲焦慮不已。
雖只匆匆一瞥,但夫子昨晚帶回之人傷勢沉重,治療過程中稍有差池,兩人均會走火入魔。況且,他所展現的武功,說明了雨忘月的深藏不露,自己與他相處多時竟不曾察覺。
由昨晚雨忘月驚慌的神色可知兩人關係非比尋常。然而自己來此已一季多,未曾見夫子與誰往來,也不曾聽他提起有何知交。
想到此處,赫然發現,自己對他居然一無所知!?
細細思量,雨忘月有翻手雲覆手雨的才華,這樣的人物怎會流落鄉野間?然而即使是自己的身分地位之高,也不曾聽聞雨忘月之名,若非他真的不慕榮利,便是雨忘月非他的本名。
思潮起伏間,不禁覺得有些可笑,最初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吸收這個人;再不然就把他殺掉,永絕後患。何時起,自己竟折服在他的風采之下?
就在楊慕雲沉浸思緒的同時,按奈不住的學童準備硬闖。
此時,嘎的一聲,竹門開啟了。
夫子依如往常,一襲白衣飄飄,迎風而立。然而此刻非但沒有往常的飄逸,反而有如鬼魅一般,在晨曦的映照下顯的異常透明。
強忍著身子的不適,雨忘月扯出一抹笑,虛弱的道:「我沒事,只是有點累了,休息一下就好。你們都回去吧,淨庭留下。今天放假一天,回去好好溫習功課。淨庭,跟我來。」
語畢,轉身進屋。
學童們呆呆的望著闔上的門,面面相覷。沒事?整個人都快消失了叫沒事?
看著雨忘月闔上的大門,楊慕雲若有所思。
一進屋,淨庭頓時感到不對勁。夫子甚愛陽光,平時這屋內總有光線從四面八方射入,今日卻在四周罩以黑幔,伸手不見五指,陰森的嚇人。
雨忘月也不多話,拿出事先寫好的單子,要淨庭找齊單上的藥材,並交代他不要讓其他人來打擾他,若有人問起,就說感染了風寒,休息幾天就好了。
見夫子氣色不佳,淨庭也不敢多問,隨即離去。
「嘎~」一聲,門扉闔上,雨忘月再也撐不住的倒地。
待續~
- Jun 07 Thu 2007 01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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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天宇同人]歸雲其九其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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