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之所至，興之所至

其十一 三天。 整整三天。 雨忘月未曾露臉。 眾人憂心的望著門上「禁止進入」四個大字，不知如何是好。 就連淨庭也只能將藥材放在門外，不得進入。 這三天，楊慕雲並非沒試過偷渡，然而竹屋四周被人以強勁的結界包圍，最後只得放棄。 不認輸的他轉而調查重傷黑衣人的來歷，就不信這回探不到雨忘月的底。 看著床上之人，雨忘月總算鬆了一口氣。 三天，整整三天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總算把秋八月從鬼門關前拉回來。 筋脈盡斷，天靈受創，刀傷劍傷更是不計其數。奇的是，他似乎是自斷筋脈，依他的個性除非被逼上絕路，否則絕不可能發生這種情形。究竟是何人能將他逼到這種地步呢？ 不管是誰，哼哼，敢傷害應天風就要付出代價！ 想著想著，雨忘月再度不支的睡著了。 半睡半醒間，雨忘月感到有人在拉扯他，下意識拍掉對方的手，翻了個身，繼續夣周公去。誰知對方非但不知收斂，反而整個人黏上來，把他的臉當橡皮玩。 頓時瞌睡蟲全跑了，擒拿手使出，翻身，壓制。 「啊。」忽然被制住，對方驚叫。 看清來人，雨忘月驚喜的大叫：「好友！你沒事了嗎？」 異於雨忘月的驚喜，秋八月只是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被擰痛的手。 順著目光，發現自己尚未放手，雨忘月趕緊鬆開禁制：「抱歉，好友，你感覺如何？」 揉揉腫痛的雙手，不予理會。 「好友？」雨忘月皺眉？怎會如此？再怎樣秋八月也不會對他視若無睹，莫非…… 思及此，雨忘月一把抓過秋八月的手把脈。 「痛！壞蛋，壞蛋！」秋八月吃痛，氣的用另一隻手打雨忘月。 如此幼稚的行徑，若在平常，雨忘月定毫不猶豫的大聲恥笑，現在他卻笑不出來，整個眉頭糾在一塊。 「我是誰？」雨忘月試探的問，心中抱著一絲希冀。 秋八月看著他，嘻嘻地笑：「哈哈，壞蛋不知道自己是誰，哈哈，壞蛋變笨蛋。」 這傢伙…雨忘月咬牙切齒，無論何時，他總時這麼惹人嫌！ 「那你叫什麼名字？」 「我？名字？」秋八月偏頭，像思索什麼似的。 名字？ 月？ 秋風？ 鳳凰兒？ 楓葉化石？ 痛！好痛！ 「啊~~~~~~~~」萬針鑽腦的刺痛令秋八月狂叫失聲。 雨忘月見狀，迅速點了他幾個穴道，令他平靜下來。 「想不起來就算了，不要勉強。從今天起，就叫你…葉楓吧，好嗎？」 秋八月睜大眼睛看著他，半晌，欣喜的點頭。 看著秋八月開心的模樣，雨忘月五味雜陳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霾。 待續~ 其十二 「鳳兒~」 課堂上，忽傳不合時宜的叫聲。 雨忘月無奈，放下手中書：「叫夫子。」 「鳳兒~」 「夫子！」 「鳳兒~」 兩眼一翻，雨忘月決定不予理會。 見雨忘月不理自己，秋八月不甘願的喊：「夫子。」 「何事？」 秋八月笑開了：「我餓了~」 說著說著，整個人往雨忘月身上黏過來。 餓了？雨忘月簡直想大叫。一刻鐘前才吃了一碗公的麵，兩顆茶葉蛋，三個豆沙包和五塊桂花餅。他居然還餓？ 天哪，他開始懷念以前那個辟榖的秋八月了。 「夫子~」秋八月扯扯雨忘月的衣袖，渴望的看著他。 「不行！」 「不管！我要吃！」沒得吃，秋八月登時耍起脾氣。 「葉楓！」雨忘月厲聲，氣勢不由自主散發出來，所有人為之一震。 秋八月嚇了一跳，哭喪著臉走回座位，嘴裡喃喃道：「鳳兒不給楓兒吃，鳳兒是大壞蛋。」 聞言，眾學童噗哧一笑。 雨忘月簡直哭笑不得。倘若秋八月恢復正常後，知道自己做過這等蠢事，表情必十分精采。 「乖，只要你安靜上課，下課後我就弄給你吃。」雨忘月安慰道。 「真的？」鳳兒的手藝超讃的，喔~口水快流出來了。 「嗯。」雨忘月強忍笑意。 「好。鳳兒不可以食言喔，食言的人會變狗狗。」 天真的話，引的眾人再度哄堂大笑。 「繼續上課。」 看秋八月認真的模樣，雨忘月百感交集。 數日前 「葉楓，以後你就叫我…」 「鳳兒，你是鳳兒！」秋八月高興的拍手。 雨忘月激動的捉住秋八月的肩頭：「好友！？你恢復了？」 「痛！什麼是好友？」 童稚的眼神，清澈，藏不住心事。 雨忘月失望了。 不，他尚未恢復。秋八月決不會出現這種眼神，他從來就不會讓人看透。他的眼神總是那樣深遂、無情中又帶著寂寞。 「誰？」驚覺有人接近，雨忘月先聲奪人。 太大意了。 「是我，楊慕雲。」 中秋別後，明月殘缺。 屋內，雨忘月幫秋八月擦拭濕淋淋的長髮。 叩叩。 「進來。」頭也不回的道。 「如何？」 「傀渡論現世，四方邪道開啟，紀子焉挾此之勢，逼秋八月自斷筋脈，更一掌擊向秋八月天靈。同時，紅雲驕子兩卷書再現天宇。」 「嗯。」 原來是紀子焉，看來靈山神人並不如外表所現。 「你要的條件我已經做到，我要的呢？」 雨忘月拿出一封信函。 「照書行事，你會得到你想要的。」 接過信函，對方並未離去。 「還不離開嗎？」 「你確定會成功？」語氣充滿了不信任。 「你可以選擇不相信，對我並無損失。」 「好吧。只是我很好奇你們的身分。能讓你費盡心力，這個人與你關係匪淺，如果我猜測無誤，他應該就是應天…」 語未畢，一道冷冽的劍氣削過楊慕雲的右臉，留下一道血痕。 「言多必失。」雨忘月冷冷的道。 掌風一掃，將人掃出屋外，閉門。 寒風襲來，機伶伶打個冷顫，這才發現，衣衫全濕了。 好可怕的人，不怒則已，一怒則天下懼。幸好他不是敵人… 任秋八月在一旁玩耍，雨忘月獨自沉思。 雖然自己為他接回筋脈，讓他行動與常人無異，但他的四肢百骸遭受寒氣入侵，想回復以往恐怕是不可能。而且天靈受創… 雖不願，也只好如此。 起身，對窗外發出一道微乎其微的紫光，靜立。 不一會兒，飛來一隻耀眼翠綠的碧禽。 繫上紙條。 「麻煩你了。」 靈鳥似知雨忘月煩憂，啄啄他的唇，這才展翅。 望著消逝天際的綠光，莞爾。 待續~